从“数字鸿沟”到“网瘾老人”难题，如何破？

数字时代，电脑、智能手机以及在线平台在几乎所有年龄段的人群中得到广泛运用。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CNNIC）第52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3年6月，我国60岁及以上网民群体规模已达1.4亿。换言之，我国每两个老年人中就有一人是网民。从“数字鸿沟”到“网瘾老人”，其中的变化既让人惊讶又令人担忧。因此，“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互联网时代产生的老年问题，值得每一个人去思考。

数字成瘾表面上看是老年人适应数字时代的问题，实际上折射出来的是复杂的现实，也向社会治理提出了新的要求。

一方面，近年来，数字技术快速发展并在全球推广和应用，数字经济进入乘数阶段，我国数字经济发展已经显现出新的发展机遇。据统计，我国60岁以上老人将近3亿，庞大的老年群体成为数字经济争相布局的对象。今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发展银发经济增进老年人福祉的意见》，明确要求充分运用数字技术赋能银发经济。老年人数字成瘾与经济利益驱动有着密切关联，数字时代的生活方式会对老年人的日常生活产生很大影响，老年人多元化、差异化、个性化的需求，正变得越来越旺盛和迫切，却尚未得到有效满足，其中蕴含着巨大的经济效益。

同时，新技术的扩散和应用产生了各种数字产品，展现出巨大的魅力，为老年人从“触网”到“溺网”的转化提供了条件。不同于老年人在电视时代偶发性的轻度成瘾，老年人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美好生活场景，并非完整的生活画面，而是经过选择和技术加工之后的片段，老年人很容易被这些美好的画面所吸引。加之，数字平台借助算法规则和传播优势，使用无限下载刷新、过度信息加载、自动播放等操作，导致老年人成为最有可能被操纵的群体。

另一方面，数字社交媒体的兴起使得社交变得更加便捷化和多样化，对于老年人而言却有可能深陷其中。老年人在退休后社会角色发生转变，拥有大量空闲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但社会交往明显减少，很多老年人成为“社交孤岛”。科学研究表明：成瘾行为与大脑的奖赏机制有关，大脑对网络世界产生的大量即时愉悦反馈会不断把使用者带回到网络世界，让使用者产生成瘾行为。互联网的快捷性、开放性和互动性，让老年人更倾向于选择数字媒介了解外界、社交沟通、娱乐互动，替代或补偿现实生活中家人的关爱、亲情的温暖，久而久之，便沉迷于网络虚拟世界。而大多数老年人没有接受过网络教育，在虚拟世界交往中，老年人更容易受到焦虑、自卑等负面情绪影响，更容易被虚假信息“套路”成为受害者。

当前，关于“银发低头族”“网瘾老年人”等报道层出不穷，亟需构建防治老年人数字成瘾的治理体系。

首先，数字技术赋能银发经济已经成为一种发展趋势，但需要注意数字赋能不应成为老年人数字成瘾的“负能”。一方面，打造适老化数字新产品。政府要加强适老化数字产品和服务的供给，建立老年人数字产品和服务需求清单，梳理出适老化数字产品和服务的种类、项目、功能等，形成适老化数字产品和服务种类“图谱”，引导企业根据老年人需求有针对性生产适老化数字产品、提供适老化数字服务，避免完全以经济利益驱动生产成瘾性消费品和服务项目。另一方面，激活“银发”人力资源。建强用好“银发人才库”，深入挖掘“活力型”老年人的优势潜能，特别是拥有专业技术的低龄老年人，鼓励他们发挥余热创造新的社会价值，把积极老龄观、健康老龄化理念融入经济社会发展的全过程。

其次，基于数字算法导致老年人数字成瘾行为，需要通过技术改造和机制建设努力破除各种技术“算计”。一是开发老年人“防上瘾”系统。从技术上，可以效仿青少年保护模式，开发老年人“防上瘾”系统，技术过滤掉一些诱骗信息、不良内容等，以及设置上网浏览时长，及时提醒老年人放下手机，回归现实生活。二是健全数字权益保护机制。加强对老年人数字权益保护的立法工作，在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中增列数字素养教育、数字权益保障条款。同时，增列防范数字成瘾条款，实现成瘾平台的“技术降级”，充分保障老年人在数字生活中的安全和权益。三是建立数字平台的监管机制。政府要加强对数字平台内容的监管和审核，尤其是平台中发布的涉及60岁以上老人的相关信息，对平台算法推送中含有误导、欺诈等内容和行为要及时采取措施，严厉打击数字平台滥用成瘾性操纵行为诱导老年人沉迷成瘾，守护好老年人“养老钱袋子”。

最后，营造一个健康的数字社交生态对老年人身心健康十分重要。一是倡导健康数字生活方式。社交网络只是老年人社交生活的一部分，老年人可以有意识地控制社交媒体使用时间，避免长时间沉浸在虚拟世界中。同时，老年人应该积极参与线下社交活动，与人面对面交流，享受真实的人际关系，真实的社交体验对身心健康有着独特的益处。二是鼓励家庭开展交流实践。子女晚辈理应在家庭中增加对老年人的陪伴和交流，引导老年人合理安排时间使用数字媒介，耐心、细心教授老年人相关数字知识，与老年人一起参加社会实践活动，让陪伴和交流成为数字成瘾的“解药”。三是依托社区开展宣传教育。社区应当多组织开展内容丰富、形式多样的线下文娱活动，加强老年人对数字媒介的理性认知，引导老年人社区参与由“表层”走向“深层”，最大程度缓解老年人的“孤独感”。同时，社区要加强对老年人的“反成瘾”宣传教育，从老年人财产安全和心理安全两方面双管齐下，由社区志愿者向老年人普及防范网络诈骗、虚假信息、隐私泄露等方面的安全知识，拧紧上网“安全阀”，帮助老年人正确融入智能社交圈。（作者 于江）